◈ 第2章

第3章

綠菀又是一番砰砰磕頭,直磕得滿頭鮮血、凄凄慘慘,才繼續說:「何姑娘回來後,大概知道奴婢看到了,就跟奴婢說,不許往外傳。
奴婢顧及着她的身份,加之確實什麼都沒看清,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才不敢往外說。」
沈覆聽到這裡,分析了一會,吩咐下去:「帶何昭灧過來對質。」
應聲的丁牢頭很快把人帶了過來。
何昭灧過來時,衣衫臟污,頭髮散亂,滿臉淚水,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千金貴女了。
但嘴依舊很嚴:「無疾哥哥,我真的是無辜的,我沒做,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。」
沈覆看她還不認罪,也不多說,直接喝問:「綠菀說你昨晚偷偷去了梧桐樹下。
你去幹什麼了?」
那時間點去梧桐樹下,不是去放稻草人行嫁禍之事,還能是什麼?
結果是讓人瞠目結舌的。
何昭灧哭着說:「我、我去燒佛經了。」
沈覆聽得一愣:「什麼?」
何昭灧羞囧欲死,捂着臉,崩潰地吼:「對,我心虛了!
我殺生了,我得報應了!
我夜夜做夢被鳥啄,我害怕了,我錯了!」
吼到這裡,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,帶着幾分可憐的無助:「我每次一閉眼,就要被鳥啄。
我好害怕。
我不想做噩夢了。
剛好抄寫了幾頁佛經,就想着燒幾頁佛經超度它們,好讓它們別再纏着我了。」
但這種事對她來說——太丟人了!
簡直是貽笑大方!
所以她只能晚上偷偷去,還要綠菀閉上嘴,不許外傳。
誰知道隔天會憑空冒出一個稻草人?
「我真的是冤枉的!
我沒有做!
無疾哥哥,你去查,就在梧桐樹下,有灰燼的!」
但有灰燼又能怎樣呢?
沈覆恨鐵不成鋼,看她如看傻子:「何昭灧,你還不從實招來嗎?
有灰燼,恰恰證明你去過梧桐樹下,誰知道你是不是拿着燒佛經當幌子?」
她說的越多,越說不清了。
何昭灧意識到這點,才慌張起來:「我、我真沒做。
無疾哥哥,你信我,我要是做了,就讓我不得好死。」
這時候發誓也晚了。
沈覆看着她,半是威脅,半是誘哄:「何昭灧,你現在如實招來,孤看在以往的情分上,還可以當作你年少任性,一時行差踏錯,選擇從輕處理,如果你父親牽扯進來,那就是謀逆的大罪了。」
謀逆大罪,那就是葉家的下場!
「不,不可以!」
何昭灧滿眼恐懼,瘋狂搖頭。
就在這時,一道威嚴冷肅的聲音傳來:「殿下,我何家要是有謀逆之心,微臣第一個死在這裡!」
何鴻力來了。
他沒有穿大將軍的官服,一身平民的粗麻衣袍,那衣袍不知有多少年了,補丁很多,還隱隱有幾團類似陳年血跡的臟污。
如果皇帝趙琨在這裡,會知道這衣袍的歷史,分明是他們同為兵卒時的穿着。
沈覆不知道這衣袍的來歷,但知道何鴻力不會無緣無故這麼穿。
「何大將軍——」他打量何鴻力一番後,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長劍上。
在場的人也看到他手拿長劍,面帶殺氣,紛紛擋在了沈覆身前。
「護駕!
護駕!」
王敏已經驚慌地喊了起來。
何鴻力看笑了,卻也沒解釋,而是走向女兒,將她提起來,隨後,長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這動作讓眾人看傻了:什麼情況?
他也要大義滅親?
第212章何鴻力自不會輕易大義滅親,而是持劍逼問:「你說實話,有沒有做出此等混賬之事?
不要撒謊,不然,老子第一個宰了你!」
何昭灧看到父親來,就覺有了主心骨,立刻搖頭:「沒有!
爹,我真沒有做!」
她是瘋了去做這事兒?
何鴻力還是有些不信的,遂再次逼問:「你可想好了,如果你做了,你就承認,爹拋卻這一身富貴,也能救你一命!
如果你執迷不悟,一旦查出來,你就是拉着整個何家陪葬!」
這話是給了何昭灧生機的。
但何昭灧還是搖頭,眼神堅定地說:「沒有!
爹,你也不信我嗎?
我真的沒做!
我是未來的太子妃,皇上親自賜的婚,我怎麼可能去做詛咒他的事?」
這一刻,何鴻力信了,女兒有多在乎婚事,他是清楚的。
「好!
你記住你的話!
如今,咱們何家一家的性命都在你手裡了!」
他說著,就押着她,去了皇帝的寢宮。
雍恩殿皇帝趙琨正伏在床頭咳血。
他似乎真的被詛咒了,在見到那稻草人後,就一直咳血,像是隨時要死了。
老太監鄧福順伺候在旁,一邊為他順着背,一邊低聲說:「皇上,還是叫個御醫來看看吧?
總這麼咳着,也不是個事啊。」
趙琨拿手帕捂着嘴,粗喘着咳了一會,搖頭拒絕了:「咳咳咳,沒用的。
一群庸醫罷了。」
鄧福順聽了,扼腕一嘆:「沒想到那段玉卿也是徒有虛名!」
說到段玉卿,趙琨想到一人:「人的命數有定,咳咳咳,便是他哥哥段玉璋,那般神醫,不也沒救了祁明帝的命?
說來,朕比祁明帝多活了三十年,咳咳咳,也是、也是很賺了。」
「皇上休說這喪氣的話。」
鄧福順說著吉利的話:「皇上是天子,會長命百歲的。」
趙琨聽了,苦笑着一擺手,隨後,轉開了話題:「那事情查的如何了?」
他雖然把事情交給太子處理,卻也派人跟了進展。
畢竟是大事,他有些擔心,怕太子處理不善,影響了名聲。
鄧福順見他問起,忙道:「據回稟,太子殿下在何姑娘住處搜到了一根稻草,還查到她夜裡去過浣衣局的梧桐樹下,何姑娘說是燒什麼佛經,超度幾隻亡鳥,但太子不信,還在調查。」
趙琨聽到這裡,搖頭道:「那孩子偏心了。」
鄧福順一驚,隨後,不解地問:「皇上此話怎講?」
「咳咳咳——」趙琨喘了一會,被鄧福順餵了兩口茶水,才繼續說:「他的矛頭對錯人了。」
鄧福順還是很困惑,自我思考了好一會,才說出了心裏的猜測:「皇上是說不是何姑娘?
那除了何姑娘,還會是誰?
葉家女?」
趙琨還是搖頭:「葉家那孩子如果想詛咒我,也不會選擇這時候。」
鄧福順更困惑了:「那不是葉家女,又不是何姑娘——」說著說著,他言語頓下來,似乎隱隱想到了什麼。
趙琨目光深沉道:「這事是針對何家的。
幕後之人有些小聰明,把幾人間的恩怨情仇全算到了,咳咳咳,太子是當局者迷了。」
這後面的言語里有幾分對太子的失望。
鄧福順聽了,忙笑着為太子說話:「皇上,太子還年輕,需要時間成長。」
「是啊。
太子還年輕。」
趙琨輕輕點了頭,眼裡卻發著狠:「年輕啊,容易感情用事,這就讓那些牛鬼蛇神都當成是好欺負了。」
他說到這裡,情緒忽然激動了,用力拍着床,一邊咳,一邊笑:「呵,朕還沒死呢!
他們就敢如此玩弄朕的太子!
看來朕太仁慈了,才讓這皇宮越發烏煙瘴氣了!」
鄧福順從他的話里聽出漫天的殺意,忙說:「皇上息怒。
皇上息怒。」
布衣一怒,血濺三尺。
天子一怒,血流千里。
趙琨陰沉着臉,冷笑:「朕會讓他們知道玩弄太子的代價!」
鄧福順小聲問:「皇上想怎麼處理?」
趙琨來不及說話,再次咳個不停。
就在這時,小太監匆匆跑進來:「皇上,皇上,何大將軍來了!
他、他提劍來了!」
第213章這話說得何鴻力像是要提劍造反一樣。
鄧福順都被嚇到了:「什麼?」
小太監支吾着:「何大將軍,他、他提劍——」他的話沒說完,主僕二人就看何鴻力提劍押着女兒進來了。
「皇上,臣何鴻力攜不孝女特來請罪。」
他跪下來,聲若洪鐘,殺氣騰騰,看着怪嚇人的。
起碼何昭灧被嚇得要瘋了:「皇上伯伯,救我!
我爹要殺我!
我沒做!
我冤枉!
皇上伯伯救我啊!」
趙琨看到這裡,忙出聲制止:「老何,你這是做什麼?
快放下劍,別嚇着孩子!」
他擺出一副慈愛長輩的模樣。
何昭灧見了,立刻推開脖頸上的長劍,跑到了皇帝身邊,哭道:「皇上伯伯,我真的沒有做,我是冤枉的,您要為我做主啊。」
趙琨忍着咳嗽,連連點頭:「好好好,別哭了,瞧瞧,可憐見的,眼睛都哭腫了。」
他安撫間,餘光留意到何鴻力一身粗麻衣袍,便知他在拿同袍之澤說事,就吩咐了:「來人,快扶大將軍起來。」
立刻有小太監去扶他。
但何鴻力推開小太監的手,跪着磕頭:「皇上,微臣教女無方,微臣有罪。」
趙琨明知故問:「愛卿有何罪?」
何鴻力回道:「孽女在皇宮言行無狀,授人以柄,為人利用,都是自己修身不佳才惹來的禍患,也是臣教女無方的罪過。」
他暗示女兒被人利用了、陷害了。
隨後,拿長劍指着女兒,大喝道:「你這孽女,還不過來受死!
今日皇上面前,必讓你以死謝罪!」
何昭灧嚇得抱住趙琨的胳膊,哭喊着:「皇上伯伯救我!」
「別怕。
朕在呢。」
趙琨拍拍她的手,算作安撫,隨後咳了一會,看了眼鄧福順:「去叫太子。」
沈覆知道何鴻力押着女兒去皇帝面前玩苦肉計去了